安樂是太子胞妹,她從血緣上就是向着太子那邊的。
可楊方持身中立,不想卷進黨争,一點都不想幫太子。
李述不知道該說什麼,隻能道,“明哲保身沒錯,激流勇進沒錯,汲汲營營也沒錯。”
她道,“都是選擇而已。”
從前太子如日中天時,楊方和安樂的矛盾隻是感情上的,若是日久天長,楊方能将安樂的心賺回來。可如今二人之間隔着政治,那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。
他們倆怎麼也走到了這種地步。
李述不知想起了什麼,忽然歎了一口氣,氣在空氣中呼出去,凝成一團白霧,蒙蒙一片遮在眼前。
楊方沒見過李述這樣怅然的模樣,便問,“公主歎什麼氣?”
李述淡笑,“沒什麼,我隻是想,但凡跟皇家牽扯上了的人,最後好像都逃不出一道選擇題:權和情,到底選哪個。”
她目光怅然,不知道是想起了誰。
楊方聞言怔了怔,旋即也澀然笑了一聲,“公主這句話說得極好。”
權和情,選哪個。
這段日子以來,安樂同崔進之經常往來,楊方知道的一清二楚。
他沒有龌龊地往私情那方面想,事實上安樂若真有私情,憑她的性子,隻會正大光明地請和離,根本就犯不着暗中往來。
隻是因為政治目的。
因為崔進之能幫東宮,而他不想幫,所以安樂疏遠了他,親近了崔進之。
如果他想和安樂親近,難道唯一的選擇就是像崔進之一樣,徹底站到太子那頭?他們楊家明哲保身這四個字,難道要為了一個“情”字就斷了。
倘若真得了從龍之功,那就罷了;可若是輸了呢?他們一家子的性命就交代出去了。
這道選擇題,楊方沒有那樣容易做出來。
他隻能苦笑,“都說男子天生果斷,女子合該柔弱。可如今看來,安樂的選擇卻比我果決的多,瞻前顧後,遊移不定的反而是我。”
他低下頭來,“對安樂而言,我對她的情是很容易抛棄的東西吧。”
他對李述拱了拱手,就往自家車駕那兒走去。他也不上車,就一個人負手站在馬車旁。
這時候天上落下了雪粒子,薄薄一層落在他發間與身上。他也不伸手去撥,就那樣沉默地站着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李述愣了愣,忽然就想起……沈孝來。這兩個月被她壓在心裡頭,死活都不去想的人,驟然就這麼蹦到了她腦海裡。
李述想了想,朝楊方走了過去,“其實,選擇對誰而言都不容易。你知道安樂的性格,她沒那麼冷情。我想她這個選擇,也隻是看上去果決,可能心裡也難受。”
可楊方聞言,隻是對她扯了個笑,“我不是神仙,公主,我看不到她心裡是怎麼想的。”
他能看到的,隻是安樂經常離府去找崔進之的背影。
李述張口還想勸,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歎了一口氣,“你們……你們好好的吧。”
别過楊方,李述走了十幾步,上了自己的馬車。紅螺連忙将一個手爐塞進她手心,替她解了披風,拍了拍身上的雪粒子。
紅螺說,“入冬第一場雪,都說雪後寒,往後您可要再多穿點呢。”
李述擁爐向後靠着,微微掀起簾子,看着外頭漸起的雪,沒有首尾地說了一句,“這場雪應當各地都落了吧。”
不知道河南道冷不冷。
回府時,雪粒子越來越大,黑色的馬車頂上都被敷上了一層白。
地上積了薄薄一層雪,腳步匆匆走過去時,行止間帶起的風将雪粒子打起了小旋兒,轉了一陣,随着書房門關上的聲音,慢慢又落了下去。
李述在桌後坐下去,提起筆來,将近日朝中與宮中事寫作一封長信,細細地告訴了七皇子。
太子要重新出山了,以後諸事都要慎重再慎重,否則一旦被挑出錯來,太子黨就會循着錯,拼命将老七打壓下去。
一封書信流暢到尾,潇灑字迹滿篇,直到最後,卻忽然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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