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現在,當他們的a計劃破産之後,這兩張車票又神奇地派上了用場——昨晚他們連開了8小時通宵夜車從特洛伊回到伊斯坦布爾,又用半天的時間搞定了他們需要的全部準備,同時也在特洛伊布下了重重疑陣,在人已現身于西海岸,距離希臘僅有一步之遙的情況下,追擊者應該正在希臘邊境撒開了盯防偷渡者,恐怕很難想到他們會殺個回馬槍,跑回伊斯坦布爾上車。“先生,太太。”這可是東方快車公司——現在改名叫貝爾蒙德了,但,依然是全世界最好的奢華旅遊服務商,服務挑不出一點瑕疵,他們經過之處,列車員不斷點頭鞠躬緻意,在他們的車廂前,手一擡列車員就接過随身行李,先生和太太都對他報以客氣的笑容,在謝謝聲中,他們完成一段冗長的落座儀式:介紹包廂内的設施,用餐時間與dressde,确認用餐偏好,送上兩杯歡迎香槟,當然,對于健談的貴客少不得閑談兩句,從今日的天氣到土耳其局勢——“是的,車内的乘客很少,我們大部分客人都甯願乘飛機走,隻有三個包廂沒取消預定,再加上您就是四個包廂,恭喜您可以享受幽靜的餐車。”随着一聲汽笛鳴響,東方快車緩緩啟動,離開月台,車行當然比一百年前要更平穩,但不論是老火車站的站内裝飾,還是車廂内的裝潢,又都似乎抵禦了時間的魔法,沒有發生絲毫的變化。列車員碰了碰帽檐,輕笑着說,“祝您有個愉快的旅程。”他和先生聊得很愉快,至于太太,她一直孩子氣地趴在走廊的窗戶上張望着月台,直到火車緩緩加速才坐回包廂内,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列車員笑了笑:多麼可愛的一對,走遍了世界,卻仍舊不失童真。列車員覺得這一對很讓人喜愛,他轉過身為他們輕輕地合攏門,正好看到先生拉住太太的手,緩緩靠近她的雙唇,兩個人的輪廓被窗外的陽光鑲上了金邊,就像是言情小說封面會喜歡的剪影畫——他會心一笑,合上房門。先生則在下一瞬間放開太太,越過她打開随身小箱子,開始盤點随身行李,“看,我說過,13200鎊自有它的好處。”“沒想到真的就這樣上車了,預想中的麻煩一個也沒發生。”李竺還有點緩不過勁:當然在許多國家,進車站并不需要安檢,不過土耳其剛剛政變,目前各地仍存有騷亂的可能,因此火車站内臨時架起了幾座安檢機,旅客們排着長隊進行安檢,有謠傳許多人因此沒趕上飛機,而這正遂政府的意,更嚴格的出入境政策正在醞釀中。不過,這一切和東方快車的乘客無關,錫凱爾車站正在翻修,一般旅客的候車體驗不佳,但東方快車的乘客享用特别通道與專用豪華候車廳,他們的乘客當然沒接受任何安檢。一把還有6發子彈的槍就這樣輕輕松松地被帶上了火車。“不僅僅如此,這是唯一一輛從錫凱爾出發的跨國列車,錫凱爾車站正在翻修,所以沒有任何安全攝像頭——它位于老城區,這也就是說,建築林立、電線橫拉,這附近同樣是監控盲區。”傅展打了個呵欠,“除非半路停車,否則我們到下一站都是安全的,休息一會?”從昨天到現在,他們的睡眠時間隻有在車裡補眠的四小時——當然不可能直接把哈米德的車開回伊斯坦布爾,這輛車已經曝光,成為了‘熱點車’,一整天他們都在緊張的行動,開車、換車,租船出海‘夜釣’,請船東在碼頭上睡個好覺,把小船開到島上另一側已廢棄的碼頭,再撬開一輛車,一路開回伊斯坦布爾,為傅展清創,洗掉他的一次性染發劑,化妝(主要給傅展化,否則他的淤青會吓到人,該感謝土耳其當地化妝品如水泥般厚實的質地,李竺沒用太多粉底就達到目的),用現金快速購物,花掉本該付給哈米德的定金,趕往錫凱爾車站,随時準備拔腿就跑,或是和追兵短兵相接,他們一路上連談天的時間都沒多少,一直在緊張的奔波,的确應該抓緊時間休息。李竺現在察覺到間諜必備的素質——她感覺除了那些情報分析能力和打鬥能力之外,他們首先應該是個老道的旅行者,永遠不對水、食物和小憩的機會說不。但她并不困,48小時以來第一次從極度的緊張和亢奮中解脫出來以後,她的手不知怎麼開始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,她把圍巾攏得更緊了點,“行,你先睡吧,我……再吃點東西。”傅展打量她幾眼,不動聲色地把箱子合攏,“要不,睡前談談心?”“這算什麼,殺人輔導?”李竺反倒自己吐槽了一句,她笑了下,幹脆把手伸出來,和傅展一起凝視着輕微的顫抖,“其實沒什麼——如果會崩潰,一開始洗手間就崩潰了,對不對?”“你的表現确實讓我有點吃驚,”傅展承認,“大部分人應該是會在那部分崩潰。”各種各樣的血,細密的血霧、濃稠的血漿被水沖開,殘肢斷臂,細碎的肉塊,還有白色的腦漿,槍殺現場永遠不可能如電影裡一樣整潔,遇到這種超越日常生活經驗的場景,人們會有兩種反應——不知所措,逃避現實,或是格外冷靜地處理局面。李竺之前也不知道她是第二種,她沉思着說,“也許和我的工作有關,看過太多場景了,你知道,演藝圈,好像人人都有點精分。總是從一個極端跳到另一個極端,戲上,戲下,人前,人後,這是四個世界。”“你的冷靜救了自己一命,”傅展說,“如果你當時崩潰了,堅持要找警察,或是要立刻回國——離開土耳其,那,現在……”哈米德毫無生氣的面孔仿佛又浮現在她眼前,死了以後她才發現他原來那麼瘦小,靠在樹邊低頭坐着,可憐兮兮的樣子,腦袋異常地耷拉在胸前。“嗯,那我現在就死了。”李竺說,第一次承認追在他們身後的死亡陰影,她反而異樣的平靜。她漸漸能感受到傅展的心境,不是沒情緒,但在處理問題時一定要絕對冷靜,“死在誰手裡不重要,但總之,沒法活着出來。——說不定被一下殺死還更好,能少遭點罪。”誰會一下殺死她?不會是想要逼問u盤下落的美國人,更可能是不想被她暴露太多底牌的前隊友,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彙,未說出口的話彼此心知肚明,重新身處符合身份的奢華環境,用回了自己的護照,但舊有的身份與伴随而來的那些常識已經永久褪去。不,這裡沒有女士優先,沒有互相援助、彼此謙讓的都市公約,這些是文明環境的專屬,而他們,手邊擺着槍,身後追着死神,家鄉在遙遠的異國,什麼時候能回得去?也許再也回不去了。傅展不想帶她,不聽她的建議,不把u盤交給對方,拿走這個籌碼,事後來看都是明智選擇,哈米德是最好的證據,沒拿u盤,他們也許早死了,不想活捉,樹叢裡的兩發冷槍足以解決所有麻煩,而她也的确不能算他的拍檔,隻是被他帶着逃命的累贅,直到——兩人的思緒似完全同步,眼神又都落到了李竺的坤包上:那把槍現在就躺在包裡,以便随時應變。“那槍射得真好。”傅展說,“我就射不了那麼準。”“純屬一種感覺。”李竺也覺得全靠運氣,“我之前從沒打過真靶,最多打打活動靶,沒想到居然真的一槍射中。”“在真實環境裡射擊,考驗的不是技術,是心境。局面越是複雜就越冷靜——沒想到你有這種素質。”傅展笑笑,“還有武術天分,嗯?早點發覺的話,說不定就走另一條路了。”“去做什麼?女保镖嗎?賺得會有經紀人多嗎?”李竺也笑了,“在和平社會,這好像都是無用的天賦。我小時候學武術的時候老師也叫我去比賽,家裡就沒讓去,太耽誤學習了。”也許她是真的有點天賦吧,殺人後不是沒陰影,但感覺挺淡,聊一聊分散一下,壓抑得喘不上氣的感覺暫時緩解,他們沉默了一會,托腮望着窗外移動的風景,錫凱爾火車站一百多年來沒什麼大變化,月台的格栅設計依然壯觀,但車窗兩邊的風景卻讓人回到現實,這是充滿現代意義的貧窮。“所以,你會不會開直升機?”李竺的問句打破沉默,傅展看她一眼,笑了,“怎麼忽然這麼問?”“就,你不是問我去沒去過夏威夷?可你的隐藏技能也不遜色啊,”李竺指出,“你會格鬥——實戰過吧,武術不是那種打法,你這種太注重效率了。還有你會開船——”“有遊艇的人都會開船,”傅副總很關切地說,“你在星韻的發展是不是不太順利?還是秦巍太小氣?這麼多年下來,也該有一艘自己的船了吧?”“的确,開船不稀奇,但能在黑暗的大海上把一艘船開到島另一邊就很稀奇,還知道該怎麼躲海岸護衛隊也很稀奇。”李竺不理他的插科打诨,“你也會開槍——這些,都是在夏威夷學的?”這些疑問早就存在,但之前她沒直接問過,沒身份,問了傅展也未必會回答,現在,一切自然不一樣了,有些話不必說那麼明白:特洛伊古城的一場打鬥,算是試探出了雙方的實力差距,光靠肉搏,傅展沒法單挑,對方是想留活口,傅展也聰明,不然,他不會隻受這麼輕的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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