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别忽兩載!
馬車上下來的女孩,一襲鵝黃絲綢襦裙,青絲及腰,仍是少女模樣。
可若是細細瞧去,她的眉眼之中,已是有了些許成熟,有了心事。
鄭寶兒又回到了自己的家裡。
凡夢莊園似乎永遠都是一個模樣,永遠這般花團錦簇,溫暖舒适。
一進院子,先是看到一個年輕人站在一旁,眼中閃爍着激動光芒,身體緊繃着,一瞧見她,不由得上前一步,“大小姐,您可回來了。”
鄭寶兒認出這是張天力,她聽爹娘說了,這兩年張天力一直在外面找她。
他當年被紫鸠宮的人抓走後,跌入懸崖,幸虧下墜時是和一條巨蟒同時落下的,巨蟒恰在他身下,救了他一命。
在懸崖下,他竟然遇上了紫鸠宮的宮主——紫煙夫人,她在臨死前傳授了張天力内力和武功。
此時的張天力武藝已今非昔比,可見到她仍是像少年時那樣拘謹不安。
她剛和張天力說完話,一個小小的身影就朝着她走來了。
那是她從未謀過面,已經2歲的弟弟鄭知笙。
鄭寶兒走到小人兒跟前,蹲下身子,抱住了他,輕聲道:“姐姐回來了。”
江南的日子,像是一幅水墨畫,走進去就沉浸其中了。
一晃眼已是過去小半年。
鄭寶兒與露珂遍訪城中造渠能手,又将樓蘭地勢說給師傅聽。
寶兒發現其中大有學問,每每聽來都興緻盎然,露珂自然是圖紙都看不懂,對那些晦澀的詞語更是聽不明白。
到後來,她跟着去,不過是在一旁吃茶吃糕點,有時聽着聽着還睡着了,鄭寶兒也不叫醒她,會靜靜守在一旁看書,等她醒來,然後罵她一句:“樓蘭的黎民百姓等着吃到你的水都到何年何月了?”
露珂摟住她的脖子:“寶兒,我不行的,樓蘭就是解決了飲水問題又如何,我瞧着,永遠比不了中原這麼繁盛,若我不是樓蘭王女,我就留在這裡不走了。”
她白天在凡夢莊園喝桃花釀,晚上去酒肆喝烈酒,有時與寶兒一起聽根本聽不懂的戲曲,夜晚在河裡泛舟,日日都能吃到豐盛的家宴,還能與兩歲的小知笙逗趣,這樣美好惬意的日子就是天堂也不為過。
鄭寶兒:“你果真如此想麼?”
露珂伸個懶腰:“說說而已嘛,我永遠不會丢下樓蘭不管的。隻是,寶兒,若是有你在就好了。”
一日傍晚,兩人坐在桃林下,鄭寶兒吹着一支笛子,露珂喝着酒,不知是酒意上頭,還是寶兒的曲子有些凄涼,露珂道:“怎麼心裡悶悶的,你吹的什麼曲子?”
鄭寶兒放下笛子,跟露珂靠在一起,望着枝桠縫隙中的明月,微風輕柔又溫暖,吹在臉上,很舒服,她曾經感受過與這一點兒也不同的風。
“你有喜歡的人麼?”露珂問她。
沉默。
“我好像喜歡上一個男人,就在我們來江南的途中,我們逛了一天的集市,晚上你早早就睡了,我跑出去喝酒,遇到一個穿白衣的男子,他比我見過的王子都要有好,隻是我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。”
鄭寶兒笑出了聲。
“以前我露珂畢生的願望就是讓樓蘭興盛起來,可現在我好像還有一個願望,就是再見他一面,且這願望越來越強烈。”
“……若是隻能實現一個願望,那就讓樓蘭百姓都有食物吃,有地方住,不用天天擔驚受怕,寶兒,你能跟我一起回去,幫我就好了……”
鄭寶兒幽幽地說:“你醉了……”
第二日,莊園裡來了幾個宮裡人,擡來成箱成箱的珠寶,在花廳與鄭寶兒爹娘叙了許久。“
他們走後,吃罷午飯,母親叫她進屋,道:“寶兒,你可願入宮?聖上喜歡你,楊太後今日派人來提親,為娘想聽聽你的想法。“
鄭寶兒驚愕,立刻站起身道:“娘,我不願意。“
“為何?你小時候可是最喜歡去宮裡玩了。“
“彼一時,此一時,那時候是寶兒年幼,去了能見到好些新鮮玩意兒,可我如今已是大了,自然知曉宮裡娘娘們的日子是如何過的,不外乎日日為今日吃什麼,明日穿什麼,處處要守禮,一入宮門,就如籠中鳥,寶兒可不願過那樣的日子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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